Monday, December 1, 2025

会计造假、举债扩张:我们正目睹一场人工智能泡沫吗?

 

会计造假、举债扩张:我们正目睹一场人工智能泡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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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预言2008年次贷危机闻名的投资者迈克尔·伯里,如今将目光投向市场最热衷的主题之一:人工智能。他重仓押注市场繁荣终将破灭,也就是说,他认为人工智能已经形成了泡沫。

2025年10月31日,他在X上写道:“有时候,我们能看见泡沫。有时候,我们能对此采取行动。而有时候,唯一能赢的做法,就是不参与。”伯里拥有160万粉丝。



迈克尔·伯里关于“泡沫”的判断

在过去一个半月里,他重新回到社交媒体,讲述了一段关于超大规模数据中心和 人工智能股票的极度看空故事;看起来先是赌输了英伟达,但随后又赢了回来。然而,他并没有像传统投资者那样进行“胜利巡游”,反而注销了自己的对冲基金、任命了继任者,并创办名字惊悚的专栏:《解放了的卡珊德拉》(Cassandra Unchained)。注:卡珊德拉,希腊神话先知人物,拥有预言能力但被诅咒无人相信

该新闻通讯的首篇文章《泡沫的主要迹象:供给侧的暴食》,发表于11月24日,援引1990年代末互联网狂热与当下人工智能热潮的相似性,指出政策制定者在忽视泡沫。

他毫不客气地作了一个类比:上个时代的“镐头与铲子”(pick-and-shovel)代表是思科,而今天的对应物则是英伟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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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仁勋向马斯克、纳德拉等硅谷巨头卖铲子,图片由AI生成

01 关键质疑:隐藏费用、会计造假



伯里和沃伦·巴菲特或许是当代最知名的两位投资家。虽然都积累了巨大的财富,但他们在投资策略上几乎毫无共同之处。巴菲特斥资逾40亿美元大举买入谷歌母公司Alphabet,而伯里却通过看跌期权,做空两只人工智能热门股票Palantir和英伟达,总金额超过10亿美元。

对于 Palantir 来说,伯里的担忧很可能源于其过高的估值。但英伟达的情况比较复杂。

过去几年里,各超大规模云服务商(指运营庞大数据中心、提供海量按需计算、存储及网络服务的企业)投入了数千亿美元,尽可能多地采购英伟达的GPU。



OpenAI星门项目一期位于美国阿比林市的数据中心 来源:OpenAI

然而存在一个问题:这些硬件在财务报表上究竟是如何被计量和处理的。

假设一家公司预计所购买的GPU的使用寿命为五年。如果它在某一年花费10亿美元采购这些芯片,那么通常会按照这一预期寿命进行平均折旧——也就是在未来五年中每年计提2亿美元的折旧费用。

由于折旧在会计上被视作费用,这笔“理论上的”年度折旧额会侵蚀企业当年的账面利润,从而相应降低其最终的净利润。

然而,现实却完全不同。

早在人工智能革命真正开始之前,英伟达就已经以大约每两年更新一次芯片架构的速度在迭代;而到了2024年,这一节奏进一步加速,变成了每年一次。在这样的背景下,GPU的真实产品生命周期可能只有两到三年。

就目前而言,由于企业将这些支出摊销在更长的周期上——在某些情况下是五到六年——它们每年需要确认的费用相对被拉低了,与实际折旧相比显得更少,从而让利润看上去更高。

在这里,伯里本质上是在指控英伟达及其客户,通过虚高的利润率来支撑一种会计上的“造假”行为。

显然,这让单季度营收570亿美元的英伟达感到紧张。

首席财务官科莱特·克雷斯在财报说明会上反驳了伯里关于英伟达芯片使用寿命的说法,称公司硬件因其CUDA软件系统而具有长期耐用性和高效性。首席执行官黄仁勋则盛赞人工智能为各类企业——从初创公司到Meta Platforms等大型企业——带来的益处。

不过当然,人工智能变革的最大受益者正是英伟达本身,对人工智能芯片市场的垄断地位正使其成为科技界的美国铸币局。

就在今年的10月29日,英伟达市值突破5万亿美元,成为首家市值破5万亿的上市公司,在过去四个月内,它的市值增加了1万亿美元。根据世界银行数据,如此市值已经超过了除美国和中国之外的所有国家的国内生产总值。

黄仁勋认为自己是革新者,驳斥市场泡沫的担忧:“我们在过去六七十年里首次重新发明了计算。全世界已部署的所有计算机都在向加速计算、视频GPU以及人工智能方向逐步升级。因此,这一建设周期将在未来多年持续。”

事实上,若剔除中国市场,英伟达本季度全球其他地区营收实现了翻倍增长——考虑到该公司过去两年业务已呈爆炸式扩张,这堪称非凡成就。

所有迹象都表明英伟达的增长势头将继续下去。

包括Meta、微软、谷歌和亚马逊在内的多家科技巨头均表示,将继续增加人工智能相关资本支出,其中大部分资金将流向英伟达芯片。克雷斯甚至透露说,公司2026年12月结束的两年期销售额可能超过此前预估的5000亿美元。该数字远高于其截至2025年1月的财年营收1300亿美元。

黄仁勋和克雷斯对增长前景的乐观态度无可厚非,但诸多疑问依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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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歌CEO皮查伊向扎克伯格卖铲子,图片由AI生成

众多竞争对手正试图蚕食英伟达的市场份额,其中最显著的是谷歌——其TPU人工智能芯片正赢得客户青睐。谷歌近日正式推出的大模型Gemini 3就是用自研的TPU进行训练的,虽功能相对专一,灵活性不及英伟达芯片,但研发成本更低、满负荷运行时功耗也更小。

谷歌的TPU芯片传言将被Meta等大客户采用,受此提振,谷歌母公司Alphabet股价一路高歌猛进。当地时间11月25日,谷歌股价创下历史新高,市值逼近4万亿美元大关。

黄仁勋竭力平息外界对英伟达竞争力的质疑,屡次以毫不掩饰的自夸口吻强调其技术优势和广泛客户群。

02 循环融资,同吹一个大气球



另一个疑问是:为何英伟达持续达成看似循环往复的交易——投资那些承诺采购其芯片的企业?

围绕英伟达的科技公司开始相互交织,形成循环融资的格局。例如,英伟达在2025年9月承诺向OpenAI投资至多1000亿美元,11月又宣布将向Anthropic投资至多100亿美元(微软同时投资至多50亿美元)。

连续的投资实际上形成了一个庞大的人工智能公司集团,它们彼此间反复输送着数以十亿计的资金。

黄仁勋直言不讳地告诉分析师,英伟达正“用现金资助自身增长”。



除了英伟达,另一大引擎当然是OpenAI。尽管它尚未上市,但已成为整个股市的风向标。其收入相比庞大的承诺规模仍然微不足道,预计2025年收入为130亿美元,但它已签署累计超过1.4万亿美元算力合同。

许多科技巨头高度依赖于与OpenAI的合同,甲骨文的情况尤为明显。

为了满足OpenAI不断增长的基础设施需求,甲骨文正在投入数百亿美元购买英伟达芯片,但庞大债务的问题也随之浮现:在发行180亿美元债券及获得380亿美元贷款后,甲骨文债务总额逼近960亿美元,其利息支出可能吞噬季度净利润30亿美元中的更大份额。

如果OpenAI突然不再需要甲骨文的全部云计算容量,或者无法为其庞大的承诺融资,那么甲骨文又该如何支付英伟达?更关键的问题是,这些巨额投资将如何运作?

当前的人工智能投资网络仿佛2008年前的抵押贷款市场,多个参与者相互依赖,形成一个紧密耦合的系统。在这种系统中,局部的失败会迅速传播。

如果 OpenAI 的收入增长未达预期,它对甲骨文的支付能力就会受质疑;如果甲骨文无法交付承诺的计算能力,其股价就会下跌;如果股价下跌,拉里·埃里森的财富和甲骨文的筹资能力就会受损。这个链条可以继续延伸到整个金融系统。

这种背景下,人工智能模型开发商、超大规模数据中心运营商以及芯片公司之间的大型合作公告不断增加。

另一种解读认为,这些合作传递出一种紧迫感——各方都在争相满足激增的计算需求。人工智能领域的领导者正在整个价值链上进行协调,以确保供应能够跟上创新的速度。这样的观点有其合理性,但不可否认的是,帮助买家融资购买产品,并非拓展市场的最可持续方式。

03 举债扩张的两面:加速创新、放大风险



有关泡沫的第三个疑问是钱从哪里来。其实循环融资已经揭示了一些走向,但更大的问题是债务融资。

阿尔特曼与黄仁勋掀起了整个科技界的大规模投资热潮。这些投资并非可以点击取消的软件收购或金融投资,而是实实在在的重资产资本支出(CAPEX)。

科技巨头们曾经主要依靠云服务和广告等核心业务产生的强劲现金流来推动人工智能的扩张。然而,数据中心建设的规模如今需要比内部资源所能提供的更多资本,巨头们不再满足于依赖自由现金流。

外部融资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公司纷纷通过发行债券、股权融资,甚至寻求私募信贷等方式,为数据中心的建设筹集资金。

Meta联手私募巨头Blue Owl通过发行债券筹资270亿美元建设Hyperion数据中心,创下私募债发行纪录。微软牵头成立300亿人工智能投资基金,最终计划通过债务融资等方式筹集高达1000亿美元资金。OpenAI与AMD达成的战略合作,以“股权换订单”。

在连续两年增长超过60%之后,超大规模云服务商的资本支出预计将在2026年再增长30%,总额将超过5000亿美元,远高于2025年初预估的10%增幅。

资本支出扩张与举债融资齐头并进,引发市场对这种激进的人工智能投入愈发紧张,更令人担忧的是臭名昭著的表外债务使用。

Meta与埃隆·马斯克旗下的xAI公司均通过特殊目的载体(Special Purpose Vehicle,SPV)进行表外融资,以满足其人工智能数据中心和芯片基础设施所需的巨额资本支出。此举使它们能够借入数十亿美元资金,同时避免全部债务负担出现在主资产负债表上,从而保持高信用评级和低杠杆率。

安然的警示于此再次出现。对于还记得其史诗般倒闭的人来说,表外债务的上升可能就是煤矿里的金丝雀。

所有这一切源于企业资本支出已逼近现金流承载极限。

自2024年以来,亚马逊、谷歌、Meta和微软的自由现金流已经出现下降迹象。企业可能日益依赖债务来构建人工智能模型所需的基础设施与计算能力。

更进一步的预测显示,到2028年全球数据中心支出可能达到3万亿美元,其中很大一部分将通过外部融资实现。尽管该行业的现金流依然强劲,每年总额达数千亿美元,但投资速度正在超过现金流增长速度。

这种转变可能支持人工智能的持续创新,但也引入了在早期阶段并不突出的杠杆效应。

当大型科技公司使用的融资手段包括企业债、证券化市场、私人融资以及表外工具,不免让人联想到2008年金融危机时期的操作。

04 “从来不会只有一只蟑螂”



市场专家还担心系统性风险,因为这些投资如今占美国GDP增长的比例已超过 40%。到现在为止,2025年美国股市涨幅的80%来自人工智能企业。人工智能驱动的股市吸引着全球资金涌入,为美国经济增长提供资金并推动其发展。

《金融时报》撰稿人鲁奇尔·夏尔马总结道:“美国已变成一场押注人工智能的豪赌。”

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是,自2022年11月ChatGPT推出以来,人工智能板块一直是美股增长的核心动力。标普500成分股中人工智能相关公司在过去近3年时间的回报率高达165%,不仅大幅领先指数整体68%的回报,更是非人工智能企业24%回报率的近7倍。

美国股市,尤其是标普500,长期以来都存在异常集中的现象,尤其是自疫情以来情形更甚。但过去这种集中是广泛分布于科技股之中,最近则明显缩窄至单一板块:人工智能。



主要科技公司对应标普500市值占比,数据截止到10月17日,来源:CNBC

五家公司——英伟达、谷歌、微软、苹果和亚马逊——就相当于标普500总市值的30%。换句话说,投资标普500——一个包含近500家公司、被视为最具代表性的美国经济指标的指数——已经不再提供被动投资者所期望的分散化优势。

不过,投资者至今也没有太多理由抱怨,因为在回报方面,这种集中反而带来了好处:过去五年,标普500几乎翻倍(上涨95%),自2025年初以来又上涨了16%。

夏尔马指出,若剔除这些巨额人工智能投资的回报,“即便是欧洲股市,本十年也已跑赢美国,而这一差距现在开始扩大。截至2025年,从公用事业、工业到医疗保健及银行业,全球其他地区所有主要行业表现均优于美国。”

甚至连正统经济学家、前奥巴马政府高级经济学家杰森·弗曼也表示,如果没有大型科技公司对人工智能的投资,美国GDP的年化增长率将仅为0.1%。这一几乎停滞的增长凸显了高科技基础设施在塑造宏观经济方面日益关键的作用。

但衡量一个国家经济健康的指标之一是多样性。古老的格言“不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说明了为什么不应过度依赖单一出口或产品作为繁荣的来源。

目前,这些人工智能的投资,以及由此带动的最富有10%人口的大规模消费,似乎在支撑着美国经济。与此同时,美国底层90%的劳动者则在勉力应对物价上涨和劳动力市场趋平的困境。

由于最富有的10%人口持有85%的美国股票,当股价上涨时他们享受着最大的财富效应。难怪最新数据显示,收入最高的前10%人群贡献了半数消费支出,创下有记录以来的最高份额。换句话说,那些大量持有股票、深度押注股市的最富有的美国人,正在为经济贡献远超以往的消费占比,使整个经济结构更加脆弱。

一旦股市出现25%甚至更大的调整,消费者支出必然受到冲击——遑论如果跌幅达到50%,后果将更加严重。

更重要的是,人工智能热潮背后还有一只政府的“手”。

美国政府将人工智能视为国家战略竞争的核心,这意味着它要在这个领域大举加码,同时也更放松监管。白宫刚刚宣布启动的“创世纪计划” 就是显例。

特朗普推行的宽松的人工智能监管,无疑会进一步放大杠杆化和估值过热的问题。但造成更深远影响的问题还有更多:人工智能接管经济对就业的打击、能源价格高企与碳排放加剧、儿童安全与成年人精神健康、个人隐私与社会公平保障等等。

可以相当肯定地说,如果大型科技公司所宣称的人工智能潜力未能兑现,整个美国经济将面临严峻挑战,波及全社会。若听信阿尔特曼或黄仁勋的说法,人工智能的益处远大于风险。但或许,那些对推动人工智能发展不存在既得利益的人,才应该主导其监管方式。

05 泡沫,没有泡沫?全看基本面



把上面这些问题放在一起看,人工智能既是突破,也存在泡沫的可能。

一方面人工智能已成为美国经济的驱动力,点燃了华尔街投资者的想象力,但另一方面英伟达和OpenAI惊人的增长(它现在是历史上唯一一家估值达到5000亿美元的私营公司)也给投资者敲响了警钟:股市和经济越来越依赖于一群科技公司,这些公司正在源源不断地创造数十亿美元的利润,并斥巨资开发未经证实的技术,而这些技术需要带来巨大的回报。

尽管人工智能革命确实存在,其影响几乎波及每一个行业,但围绕它的“纸牌屋”特质难以忽视。

实际上,推动华尔街上涨的同一批机构投资者,也在为风险投资和私募股权基金输血。向人工智能倾斜的趋势非常明显且单向:在过去两年里,风险投资行业每投资的两美元中就有一美元流向人工智能初创企业,领头的自然是OpenAI和Anthropic,这些公司在近期融资轮中已筹集数百亿美元。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今天说一家公司“做人工智能”,几乎和说“开发软件”一样宽泛。人工智能的领域非常广泛,已不再有必要把人工智能投资视为独立类别;可以说,人工智能正在悄悄地“吞噬世界”。

金矿热潮往往会吸引淘金者误把“愚人金”当真货。

许多公司给相对普通的服务贴上“AI”标签,必然会出现一波低质量的“AI垃圾”——制造噪音、混淆视听、抬高预期。这种“AI洗地”的现象,让人想起上世纪90年代末的互联网泡沫时代:只要在初创公司的名字里加上“.com”,估值就会被迅速推高——但最终证明大多只是虚幻的繁荣。

不过,如果黄仁勋对人工智能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么从长远来看,现有的担忧都是次要的。人工智能市场不太可能像互联网泡沫那样崩塌,因为企业推动力强劲,基础设施已经承诺支持其成功。

该图片可能由AI生成



硅谷巨头组团吹泡泡,图片由AI生成

我们可以从三个关键方面看到今天与互联网泡沫年代的区别。

首先是稳健的资产负债表。虽然出现了循环融资与外部融资的情形,如今的投资浪潮背后是有自由现金流和稳健利润率支撑的。

领先的人工智能企业盈利能力强、现金流充足,其多元化的收入来源也提供了一定缓冲,例如,微软的企业业务和亚马逊的电商基础能够产生稳定现金流,有助于缓解风险。考虑到过去的许多泡沫都是在信贷收紧时破裂的,这一轮建设对类似压力显得更具韧性。

许多人也将今天的情况与90年代供应商循环融资进行了比较,当时电信基础设施公司互相融资以夸大增长。然而,如今的交易有所不同。资本可以说是在追逐人工智能,而不是相反,且支出主要用于实际基础设施,如芯片、电气设备和数据中心。

其次,人工智能公司具备收入动能。早期互联网公司通常是先建后赚,而人工智能公司则是在建设过程中就开始变现。

超大规模数据中心运营商已经通过云服务需求增加以及在编程、广告和企业工具中的生产力提升获得回报。模型开发商的商业模式仍在初期,但以OpenAI和Anthropic为代表的美国企业在个人用户和企业用户两端均已实现可观收入。

阿尔特曼发推表示,预计2025年底OpenAI的年化收入将超过200亿美元,比之前预测的130亿美元大幅增长,相比2024年的40亿美元更是增长5倍,并计划到2030年增长至数千亿美元。

同时,市场已准备好快速采用能够产生收入的工具和高效模型,企业的采用率在提升。毕马威最新人工智能调查显示,企业平均人工智能投资额较第一季度增长14%,达到1.3亿美元,这得益于人工智能应用案例带来的可见生产力与盈利能力提升。

人工智能技术被广泛采纳并在创造实际价值,麦肯锡的调查显示,大多数企业已经在至少一个业务职能中常规使用人工智能,且商业付费和合同规模在快速增长,说明不是纯实验性炒作。

再次,计算需求远超供应。任何大规模资本投资浪潮都存在过度建设的风险。在互联网泡沫高峰期,光纤网络的利用率仅约7%,留下了大量过剩产能,消化这些产能花费了多年时间。而在今天,数据中心空置率创历史低点,利用率约为80%。过去三年产生的数据量超过历史总和,人工智能工作负载正在以巨大的规模增长。

鉴于此,阿尔特曼才认为,根据当前观察到的人工智能使用趋势及用户需求规模,OpenAI所面临的算力不足的风险,远比算力过剩更为严峻,且更可能发生。

除了生成式聊天机器人,机器人技术和物理人工智能将成为下一次跃迁,为经济和市场带来可见的、实际的转型。这是支持技术在实体经济中长期存在的理由。最终,人们寄望于人工智能发展中最强的参与者创造持久价值,务实而不是投机将占据上风。

毕竟,人工智能属于通用目的技术,极有可能从根本上改变大量经济活动的运作方式,从而提升生产力与经济增长。其变革潜力可与电力相媲美,通过持久改进我们的工作方式和生活方式,不仅令现有的许多活动被做得更好、更高效,还可能开启全新的发现领域,尤其在健康与教育领域具有重大潜力。

以上还仅仅是基于当下人工智能能力的乐观估计。

而对通用人工智能的追求意味着,这一技术前沿不会停滞不前;它将持续跃进,带来一些我们目前难以完全理解的发展。这些发展将包括人工智能与机器人技术、生命科学甚至最终与量子计算的融合。

历史表明,过去的革命性技术趋势总是伴随波动,人工智能也不例外。就像互联网时代一样,虽然互联网的愿景最终成真,但过度投资的泡沫必须破裂,估值过高的市场必须崩塌,整个市场才能真正起飞。

TPUv7:谷歌向王者揮拳

Here is the article. 

以下是SemiAnalysis本次報告的全文翻譯部分(由AI翻譯):

TPUv7:谷歌向王者揮拳

CUDA 護城河的終結?Anthropic 簽下 1GW+ TPU 採購大單;Meta/SSI/xAI/OAI/Anthro 購買的 TPU 越多,節省的 GPU 資本支出(Capex)就越多;下一代 TPUv8AX 和 TPUv8X 將正面對決 Vera Rubin。

當今世界最頂尖的兩個模型——Anthropic 的 Claude 4.5 Opus 和谷歌的 Gemini 3,其絕大部分訓練和推理基礎設施都運行在谷歌的 TPU 和亞馬遜的 Trainium 上。如今,谷歌正打破常規,開始向多家企業直接出售物理 TPU 硬件。這是 Nvidia 統治終結的序章嗎?

AI 時代的黎明已至,至關重要的是要理解,AI 驅動的軟件其成本結構與傳統軟件截然不同。芯片微架構和系統架構在這些創新型軟件的開發和擴展中扮演着決定性角色。與早期軟件時代開發人員成本佔比較高的情況相比,AI 軟件運行的硬件基礎設施對資本支出(Capex)和運營支出(Opex)——進而對毛利率——有着顯著更大的影響。因此,爲了能夠部署 AI 軟件,投入大量精力優化 AI 基礎設施變得前所未有的關鍵。在基礎設施方面擁有優勢的公司,在部署和擴展 AI 應用的能力上也必將佔據高地。

早在 2006 年,谷歌就曾兜售過構建 AI 專用基礎設施的理念,但這個問題在 2013 年達到了沸點。他們意識到,如果想要以任何規模部署 AI,就需要將現有的數據中心數量翻倍。因此,他們開始爲 TPU 芯片奠定基礎,並於 2016 年投入生產。有趣的是,亞馬遜在同一年也意識到需要構建定製芯片。2013 年,亞馬遜啓動了 Nitro 項目,專注於開發芯片以優化通用 CPU 計算和存儲。兩家截然不同的公司針對不同的計算時代和軟件範式,優化了各自的基礎設施路徑。

我們長期以來一直認爲,TPU 是世界上用於 AI 訓練和推理的最佳系統之一,與「叢林之王」 Nvidia 並駕齊驅。2.5 年前,我們寫過關於「TPU 霸權」的文章,這一論點已被時間證明是非常正確的。

TPU 的成績不言自明:Gemini 3 是世界上最好的模型之一,且完全在 TPU 上訓練。在本報告中,我們將深入探討谷歌戰略的巨大轉變——即適當地將 TPU 商業化以供外部客戶使用,使其成爲 Nvidia 最新且最具威脅的商用芯片(Merchant Silicon)挑戰者

本報告計劃:

  • (重新)告訴我們的客戶和新讀者,讓他們了解外部 TPU 客戶的商業成功正在迅速增長,從 Anthropic 開始,延伸到 Meta、SSI、xAI 甚至潛在的 OpenAI……
  • 展示核心邏輯: 你購買的 TPU 越多,你節省的 Nvidia GPU 資本支出就越多!OpenAI 甚至還沒有部署 TPU,就已經通過競爭威脅獲得了約 30% 的計算集群折扣,從而提高了每 TCO(總擁有成本)的性能。
  • 解釋 AI 基礎設施的「循環經濟」交易。
  • 重訪我們原本的 TPU 深度分析,從芯片到軟件層對 TPU 硬件堆棧進行全面更新。
  • 涵蓋開放軟件生態系統方面的積極進展,以及谷歌使 TPU 生態系統成爲 CUDA 護城河的可行挑戰者所缺失的關鍵要素:開源他們的 XLA:TPU 編譯器、運行時(runtime)和多 Pod「MegaScaler」代碼。
  • 在付費牆內容中,我們將討論這對 Nvidia 護城河的影響,並將 Vera Rubin 與下一代 TPUv8AX/8X(又名 Sunfish/Zebrafish)進行比較。
  • 還將涵蓋對 Nvidia 的長期威脅。

首先,讓我們談談這則新聞對生態系統的影響。TPU 的性能顯然引起了競爭對手的注意。Sam Altman 承認,由於 Gemini 搶了 OpenAI 的風頭,OpenAI 正面臨「倍感壓力(rough vibes)」的局面。Nvidia 甚至發佈了一份令人寬慰的公關稿,告訴大家保持冷靜並繼續前進——聲稱自己仍遙遙領先於競爭對手。

我們理解其中的原因。過去幾個月對於 Google Deepmind、GCP(谷歌雲平台)和 TPU 綜合體來說是一個接一個的勝利。TPU 產量的大幅上調、Anthropic 超過 1GW 的 TPU 擴建、在 TPU 上訓練的 SOTA(最先進)模型 Gemini 3 和 Opus 4.5,以及現在正在擴大的目標客戶名單(Meta、SSI、xAI、OAI)排隊等待 TPU。這推動了谷歌和 TPU 供應鏈的巨大價值重估,而代價是 Nvidia GPU 供應鏈的損失。雖然谷歌和 TPU 供應鏈的「突然」崛起讓許多人感到驚訝,但 SemiAnalysis 的機構產品訂閱者在過去一年中早已預料到了這一點。


Nvidia 處於守勢的另一個原因是,越來越多的懷疑論者認爲該公司正在通過資助燒錢的 AI 初創公司來支撐一種「循環經濟」,本質上是用額外的步驟將錢從一個口袋轉移到另一個口袋。我們認爲這種觀點是有失偏頗的,但這顯然觸動了 Nvidia 內部的神經。財務團隊發佈了一份詳細的回應,轉載如下。

循環融資是一種不可持續的商業行爲

指控: NVIDIA 參與了一個價值 610 億美元的循環融資計劃,即 NVIDIA 投資 AI 初創公司,初創公司承諾雲支出,雲服務商(CSPs)和初創公司購買 NVIDIA 硬件,NVIDIA 確認收入,但現金從未完成循環,因爲基礎經濟活動——產生利潤的 AI 應用——仍然不足。

回應: 首先,NVIDIA 的戰略投資僅佔 NVIDIA 收入的一小部分,在全球私募資本市場每年籌集的約 1 萬億美元中佔比更小。在第三季度和年初至今,NVIDIA 對私營公司的投資分別爲 37 億美元和 47 億美元,分別佔收入的 7% 和 3%。NVIDIA 戰略投資組合中的公司主要從第三方融資提供商籌集資金,而不是從 NVIDIA。

其次,NVIDIA 對戰略投資完全透明,這些投資在資產負債表中作爲長期資產和有價證券報告,在損益表中作爲其它收入和支出(OI&E)報告,在現金流量表中作爲投資活動的現金流報告。

第三,NVIDIA 戰略投資組合中的公司正在迅速增加自己的收入,表明其盈利之路和對 AI 應用的強勁潛在客戶需求。NVIDIA 戰略投資組合中的公司主要從第三方客戶產生收入,而不是從 NVI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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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認爲更現實的解釋是,Nvidia 旨在通過提供股權投資而不是降價來保護其在**基礎實驗室(Foundation Labs)**的主導地位,因爲降價會降低毛利率並引起廣泛的投資者恐慌。下面,我們概述了 OpenAI 和 Anthropic 的安排,以展示前沿實驗室如何通過購買或威脅購買 TPU 來降低 GPU TCO。



OpenAI 甚至還沒有部署 TPU,他們就已經在整個實驗室範圍內的 NVIDIA 艦隊上節省了約 30%。這證明了 TPU 的每 TCO 性能優勢是如此強大,以至於你甚至在開啓一臺 TPU 之前就已經獲得了採用 TPU 的收益。

我們的加速器行業模型、數據中心行業模型和核心研究訂閱者在這一消息宣佈併成爲市場共識之前很久就看到了行業影響。8 月初,我們與加速器模型客戶分享了我們看到供應鏈中 Broadcom / Google TPU 訂單在 2026 年的大規模上調。我們還透露,這些訂單增加的原因是谷歌將開始向多個客戶外部銷售系統。9 月初,我們透露其中一個大的外部客戶將是 Anthropic,需求至少爲 100 萬個 TPU。這在 10 月份得到了 Anthropic 和谷歌的正式確認。我們還在 11 月 7 日指出 Meta 是一個大的 TPU 客戶,比其他人早了幾周。此外,我們也討論了其他客戶。

結果,我們的機構客戶對 AI 交易中迄今爲止最大的**性能分化(Performance Dispersion)**有了充分的預期。SemiAnalysis 是第一個披露所有這些見解的公司,因爲沒有其他研究公司能夠將從晶圓廠到供應鏈,再通過數據中心到實驗室的點連接起來。

言歸正傳。

谷歌的大規模 TPU 外部化推進與 Anthropic 交易

TPU 堆棧長期以來一直與 Nvidia 的 AI 硬件相媲美,但它主要支持谷歌的內部工作負載。按照谷歌的一貫作風,即使在 2018 年向 GCP 客戶提供 TPU 後,它也從未將其完全商業化。這種情況正在開始改變。在過去的幾個月裏,谷歌動員了整個堆棧的力量,通過 GCP 將 TPU 帶給外部客戶,或者作爲商業供應商銷售完整的 TPU 系統。這家搜索巨頭正在利用其強大的內部芯片設計能力,成爲一家真正差異化的雲提供商。此外,這與旗艦客戶(Marquis Customer) Anthropic 繼續推動擺脫對 NVDA 依賴的戰略相一致。


Anthropic 的交易標誌着這一推進的一個重要里程碑。我們了解到 GCP CEO Thomas Kurian 在談判中發揮了核心作用。谷歌很早就承諾積極投資 Anthropic 的融資輪次,甚至同意放棄投票權並將所有權上限設定爲 15%,以將 TPU 的使用擴展到谷歌內部之外。前 DeepMind TPU 人才在基礎實驗室的存在促進了這一戰略的實施,導致 Anthropic 在包括 TPU 在內的多種硬件上訓練 Sonnet 和 Opus 4.5。谷歌已經爲 Anthropic 建立了一個實質性的設施,如下所示,這是我們「逐個建築追蹤 AI 實驗室」項目的一部分。

除了通過 GCP 租用谷歌數據中心的容量外,Anthropic 還將在其自己的設施中部署 TPU,這使谷歌能夠作爲真正的商用硬件供應商直接與 Nvidia 競爭。

關於 100 萬個 TPU 的拆分:

  1. 交易的第一階段涵蓋 40 萬個 TPUv7 Ironwood,價值約 100 億美元的成品機架,Broadcom 將直接銷售給 Anthropic。Anthropic 是 Broadcom 最近一次業績電話會議中提到的第四個客戶。Fluidstack,一家金牌 ClusterMax Neocloud 提供商,將處理現場設置、佈線、老化測試(burn-in)、驗收測試和遠程協助工作,因爲 Anthropic 將管理物理服務器的工作外包。數據中心基礎設施將由 TeraWulf (WULF) 和 Cipher Mining (CIFR) 提供。
  2. 剩餘的 60 萬個 TPUv7 單元將通過 GCP 租賃,我們估計這筆交易的**剩餘履約義務(RPO)**爲 420 億美元,佔 GCP 第三季度報告的 490 億美元積壓訂單增加額的大部分。
  3. 我們相信,未來幾個季度與 Meta、OAI、SSI 和 xAI 的額外交易可能會爲 GCP 提供額外的 RPO + 直接硬件銷售。

儘管內部和外部需求巨大,但谷歌未能按其希望的速度部署 TPU。儘管與仍需「討好」 Jensen(黃仁勳)的其他超大規模廠商相比,谷歌對其硬件供應有更多的控制權,但谷歌的主要瓶頸是電力。

當其他超大規模廠商擴大自己的站點並獲得大量託管容量時,谷歌的行動較爲緩慢。我們認爲核心問題是合同和行政方面的。每個新的數據中心供應商都需要一份主服務協議(MSA),這些是數十億美元、多年的承諾,自然涉及一些官僚主義。然而,谷歌的流程特別慢,從最初的討論到簽署 MSA 通常需要長達三年的時間。

谷歌的變通方案對尋求轉向 AI 數據中心基礎設施的 Neocloud 提供商和加密貨幣礦工具有重大影響。谷歌不直接租賃,而是提供信用兜底(credit backstop),即如果 Fluidstack 無法支付其數據中心租金,谷歌將介入支付,這是一張資產負債表外的「借條(IOU)」。


像 Fluidstack 這樣的 Neocloud 靈活敏捷,使他們更容易與像「轉型後的加密礦工」這樣的新數據中心供應商打交道。這種機制一直是我們看好加密採礦行業的關鍵——值得注意的是,我們在今年年初股價大幅降低時就點名了包括 IREN 和 Applied Digital 在內的衆多公司。

礦工的機會在於一個簡單的動態:數據中心行業面臨嚴重的電力限制,而加密礦工通過其購電協議(PPA)和現有的電力基礎設施已經控制了容量。我們預計未來幾周和幾個季度將有更多協議達成。

谷歌如何重塑 Neocloud 市場

在 Google/Fluidstack/TeraWulf 交易之前,我們在 Neocloud 市場從未見過任何僅憑資產負債表外「借條」達成的交易。交易之後,我們認爲它已成爲新的事實上的標準融資模板。這解決了 Neocloud 尋求確保數據中心容量並發展業務的一個關鍵難題:

  • GPU 集群的有用和經濟壽命爲 4-5 年。
  • 大型數據中心租賃通常爲 15 年以上,典型的投資回收期約爲 8 年。

這種期限錯配使得 Neocloud 和數據中心供應商爲項目融資變得非常複雜。但隨着「超大規模廠商兜底」的興起,我們相信融資問題已得到解決。我們預計 Neocloud 行業將迎來新一波增長。查看我們的加速器和數據中心模型以了解主要的受益者。這些是 Anthropic 交易背後的方式和原因,現在讓我們進入硬件部分。

此外,擁有 Jensen 作爲投資者的 Neocloud,如 CoreWeave、NEBIUS、Crusoe、Together、Lambda、Firmus 和 Nscale,都有明顯的動機不採用其數據中心內的任何競爭技術:TPU、AMD GPU 甚至 Arista 交換機都是禁區!這在 TPU 託管市場留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目前由加密礦工 + Fluidstack 填補。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裏,我們預計會看到更多的 Neocloud 在追求不斷增長的 TPU 託管機會和確保最新最棒的 Nvidia Rubin 系統分配之間做出艱難的決定。

TPUv7 Ironwood – 爲什麼 Anthropic 和其他客戶想要 TPU?

答案很簡單。這是一個優秀的系統中的強大芯片,這種組合爲 Anthropic 提供了令人信服的性能和 TCO。2.5 年前,我們寫過關於谷歌計算基礎設施優勢的文章。即使芯片在紙面上落後於 Nvidia,谷歌的系統級工程也允許 TPU 堆棧在性能和成本效率上與 Nvidia 匹敵。

我們當時認爲「系統比微架構更重要」,過去兩年的情況加強了這一觀點。Anthropic 的大規模 TPU 訂單是對該平台技術實力的直接驗證。GPU 生態系統也向前邁進了一步。Nvidia 的 GB200 代表了一個巨大的飛躍,推動 Nvidia 成爲一家真正的系統公司,設計完整的服務器而不僅僅是內部的芯片封裝。

當我們談論 GB200 在機架級互連方面的巨大創新時,一個被低估的點是,自 2017 年 TPU v2 以來,谷歌一直在機架內和跨機架縱向擴展(Scaling up) TPU!在報告的後面,我們將對谷歌的 ICI 擴展網絡進行深入分析,這是 Nvidia NVLink 的唯一真正競爭對手。

谷歌最近的 Gemini 3 模型現在被視爲最先進的前沿 LLM。像所有早期版本的 Gemini 一樣,它完全在 TPU 上訓練。這一結果爲 TPU 能力和谷歌更廣泛的基礎設施優勢提供了具體證明。

今天的注意力通常集中在推理和後訓練的硬件上,但預訓練前沿模型仍然是 AI 硬件中最困難和資源最密集的挑戰。TPU 平台已經果斷地通過了這一測試。這與競爭對手形成鮮明對比:OpenAI 的領先研究人員自 2024 年 5 月的 GPT-4o 以來尚未完成廣泛用於新前沿模型的成功全規模預訓練運行,突顯了谷歌 TPU 艦隊已成功克服的重大技術障礙。

新模型的一個關鍵亮點包括在工具調用和代理能力方面的顯著提升,特別是在具有經濟價值的長期任務上。Vending Bench 是一項旨在衡量模型在長期內經營業務的能力的評估,通過將它們置於模擬自動售貨機業務的所有者位置,Gemini 3 摧毀了競爭對手。


這次發佈不僅帶來了能力的提升,還帶來了新產品。Antigravity,一個源於收購前 Windsurf CEO Varun Mohan 及其團隊的產品,是谷歌對 OpenAI Codex 的回應,正式讓 Gemini 進入了「直覺式編程(vibe coding)」的代幣消耗戰

對於谷歌來說,悄悄地介入並在最具挑戰性的硬件問題之一上建立性能領先地位,對於一家核心業務不是——或者我們應該說,曾經不是——硬件業務的公司來說,確實是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壯舉。

微架構仍然很重要:Ironwood 接近 Blackwell

「系統比微架構更重要」的推論是,雖然谷歌一直在推動系統和網絡設計的邊界,但 TPU 芯片本身並不是太具突破性。從那時起,TPU 芯片在最新幾代中取得了巨大進步。

從一開始,谷歌的設計理念相對於 Nvidia 在芯片上就更爲保守。歷史上,TPU 的峰值理論 FLOPs 明顯較少,內存規格也低於相應的 Nvidia GPU。

這有 3 個原因。首先,谷歌對其基礎設施的「RAS」(可靠性、可用性和可維護性)給予了很高的內部重視。谷歌寧願犧牲絕對性能來換取更高的硬件正常運行時間。將設備運行到極限意味着更高的硬件死亡率,這對系統停機時間和熱備件方面的 TCO 有實際影響。畢竟,你無法使用的硬件相對於性能來說具有無限的 TCO。

第二個原因是,直到 2023 年,谷歌的主要 AI 工作負載是爲其核心搜索和廣告資產提供動力的推薦系統模型。與 LLM 工作負載相比,RecSys 工作負載的**算術強度(arithmetic intensity)**要低得多,這意味着相對於傳輸的每一位數據,所需的 FLOPs 更少。


第三點歸結爲被營銷的「峰值理論 FLOPs」數字的效用以及它們如何被操縱。像 Nvidia 和 AMD 這樣的商用 GPU 提供商希望爲其芯片營銷最佳的性能規格。這激勵他們將營銷的 FLOPs 拉伸到儘可能高的數字。實際上,這些數字是無法維持的。另一方面,TPU 主要面向內部,在外部誇大這些規格的壓力要小得多。這具有我們將進一步討論的重要含義。客氣的看法是 Nvidia 更擅長 DVFS(動態電壓頻率調整),因此樂於僅報告峰值規格。

在我們進入 LLM 時代後,谷歌的 TPU 設計理念發生了明顯的轉變。我們可以看到,在 LLM 之後設計的最新兩代 TPU:TPUv6 Trillium (Ghostlite) 和 TPUv7 Ironwood (Ghostfish) 反映了這種變化。我們可以在下面的圖表中看到,對於 TPUv4 和 v5,計算吞吐量遠低於當時的 Nvidia 旗艦產品。TPUv6 在 FLOPs 上非常接近 H100/H200,但它比 H100 晚了 2 年。隨着 TPU v7 的推出,差距進一步縮小,服務器僅晚幾個季度可用,同時提供幾乎相同水平的峰值理論 FLOPs。


是什麼推動了這些性能提升?部分原因是谷歌開始在 TPU 投入生產時宣佈它們,而不是在下一代部署後才宣佈。此外,TPU v6 Trillium 採用與 TPU v5p 相同的 N5 節點製造,硅面積相似,但能夠提供驚人的 2 倍峰值理論 FLOPs 增加,且功耗顯著降低!對於 Trillium,谷歌將每個**脈動陣列(systolic array)**的大小從 128 x 128 增加到 256 x 256 tiles,翻了兩番,這種陣列大小的增加帶來了計算能力的提升。



Trillium 也是最後一個「E」(lite)SKU,這意味着它僅配備了 2 個 HBM3 站點。雖然 Trillium 在計算上縮小了與 Hopper 的差距,但在內存容量和帶寬上遠低於 H100/H200,僅有 2 堆棧 HBM3,而後者分別爲 5 和 6 堆棧 HBM3 和 HBM3E。這使得新手使用起來很痛苦,但如果你正確地對模型進行**分片(shard)**並利用所有那些廉價的 FLOPS,Trillium 實現的性能 TCO 是無與倫比的。


TPU v7 Ironwood 是下一次迭代,谷歌在 FLOPs、內存和帶寬方面幾乎完全縮小了與相應 Nvidia 旗艦 GPU 的差距,儘管全面上市時間比 Blackwell 晚 1 年。與 GB200 相比,FLOPs 和內存帶寬僅有輕微的短缺,容量與 8-Hi HBM3E 相同,當然這與擁有 288GB 12-Hi HBM3E 的 GB300 相比有顯著差距。


理論絕對性能是一回事,但真正重要的是每總擁有成本 (TCO) 的真實世界性能

雖然谷歌通過 Broadcom 採購 TPU 並支付高額利潤,但這遠低於 Nvidia 不僅在銷售 GPU 上,而且在包括 CPU、交換機、NIC、系統內存、佈線和連接器在內的整個系統上賺取的利潤。從谷歌的角度來看,這導致全 3D 環面(3D Torus)配置的每 Ironwood 芯片的全包 TCO 比 GB200 服務器的 TCO 低約 44%。

這足以彌補峰值 FLOPs 和峰值內存帶寬約 10% 的短缺。這是從谷歌的角度以及他們採購 TPU 服務器的價格來看的。


那麼當谷歌加上他們的利潤後,對於外部客戶來說呢?我們假設在谷歌向外部客戶租賃 TPU 7 賺取利潤的情況下,每小時 TCO 仍然可以比 GB200 的成本低約 30%,比 GB300 的成本低約 41%。我們認爲這反映了 Anthropic 通過 GCP 的定價。


爲什麼 Anthropic 押注 TPU

比較理論 FLOPs 只能說明部分情況。重要的是有效 FLOPs,因爲峰值數字在實際工作負載中幾乎從未達到。

實際上,一旦考慮到通信開銷、內存停頓、功率限制和其他系統效應,Nvidia GPU 通常只能達到其理論峰值的一小部分。訓練的一個經驗法則是 30%,但利用率也因工作負載而異。差距的很大一部分歸結爲軟件和編譯器效率。Nvidia 在這方面的優勢源於 CUDA 護城河和開箱即用的廣泛開源庫,幫助工作負載高效運行,實現高 FLOPs 和內存帶寬利用率。

TPU 軟件堆棧並不那麼容易使用,儘管這正在開始改變。在谷歌內部,TPU 受益於優秀的內部工具,這些工具不對外部客戶開放,這使得開箱即用的性能較弱。然而,這隻適用於小型和/或懶惰的用戶,而 Anthropic 兩者都不是。

Anthropic 擁有強大的工程資源和前谷歌編譯器專家,他們既了解 TPU 堆棧,也深入了解自己的模型架構。他們可以投資定製內核以推動高 TPU 效率。結果,他們可以達到大幅更高的 MFU 和更好的每 PFLOP 性能價格比。

我們相信,儘管營銷的峰值 FLOPs 較低,TPU 可以達到比 Blackwell 更高的已實現模型 FLOP 利用率 (MFU),這意味着 Ironwood 的有效 FLOPs 更高。一個主要原因是 Nvidia 和 AMD 營銷的 GPU FLOPs 明顯被誇大了。即使在旨在通過 GEMM 最大化吞吐量的測試中(形狀遠非實際工作負載),Hopper 僅達到峰值的約 80%,Blackwell 落在 70% 左右,而 AMD 的 MI300 系列在 50%-60% 之間。

限制因素是電力傳輸。這些芯片無法維持峰值數學運算中使用的時鐘速度。Nvidia 和 AMD 實施動態電壓和頻率縮放 (DVFS),這意味着芯片的時鐘頻率根據功耗和熱量動態調整,而不是可以實際維持的穩定時鐘頻率。Nvidia 和 AMD 然後選擇可能交付的最高時鐘頻率(即使是非常間歇性的)用於計算峰值理論 FLOPs(每個週期的操作數/ALU x ALU 數量 x 每秒週期數,即時鐘頻率)。

還有其他技巧被使用,比如在零填充張量(zero-filled tensors)上運行 GEMM,因爲 0x0=0,晶體管不需要從 0 切換到 1,從而降低了每次操作的功耗。當然,在現實世界中,零填充張量不會相乘。

當我們結合低得多的 TCO 和更高的有效 FLOPs 利用率時,從谷歌的角度來看,每有效 FLOP 的美元成本變得便宜得多,約 15% 的 MFU 是與 30% MFU 的 GB300 的盈虧平衡點。這意味着如果谷歌(或 Anthropic)設法達到 GB300 FLOPs 利用率的一半,他們仍然能打平。當然,憑藉谷歌的精英編譯器工程師團隊和對自己模型的深刻理解,他們在 TPU 上實現的 MFU 可能達到 40%。那將是每有效訓練 FLOP 成本驚人的約 62% 的降低!


然而,當觀察 60 萬個租賃的 TPU 時,當我們將 Anthropic 支付的較高 TCO(即包括谷歌的利潤疊加)納入此分析時,我們估計 Anthropic 從 GCP 獲得的成本爲每 TPU 小時 1.60 美元,縮小了 TCO 優勢。我們相信 Anthropic 可以在 TPU 上實現 40% 的 MFU,這歸功於他們對性能優化的關注以及 TPU 營銷的 FLOPs 本質上更現實。這爲 Anthropic 提供了比 GB300 NVL72 低驚人的約 52% 的每有效 PFLOP TCO。與 GB300 基準相比,每有效 FLOP TCO 相同的平衡點在於 Anthropic 提取的 MFU 低至 19%。這意味着 Anthropic 可以承受相對於基準 GB300 相當大的性能短缺,而訓練 FLOPs 的性能/TCO 最終仍與基準 Nvidia 系統相同。


CRDO和ALAB都是当前AI数据中心高速连接解决方案领域的热门公司

 CRDO和ALAB都是当前AI数据中心高速连接解决方案领域的热门公司,但它们在具体技术路径、产品结构和市场策略上各有侧重。


下面这个表格清晰地展示了这两家公司的核心对比信息。

对比维度 Credo Technology (CRDO) Astera Labs (ALAB)
成立时间 2008年 2017年
核心业务 高速连接解决方案 智能连接解决方案
技术/产品焦点 - SerDes IP 与 Chiplets - HiWire AEC(有源电缆) - 光学DSP - 低功耗线卡PHY - PCIe/CXL 连接解决方案 - Aries(智能重定时器) - Taurus(有源电缆) - Scorpio(PCIe 交换芯片)
核心市场 数据中心(机架内/机架间连接) 数据中心(服务器内部组件连接)
财务亮点 - FY2026 Q1营收:2.23亿美元 (+274% YoY) - 毛利率:~67% (Non-GAAP) - 2025 Q2营收:建立"有意义的新收入基线" - Scorpio产品线:预计2025年贡献超10%营收
市场估值 远期市销率约 23.8X 远期市销率约 28.2X

💡 投资视角:如何看这两家公司

· 成长性与估值:CRDO展现了更强的营收增长爆发力,并且当前估值低于ALAB 。有分析指出,CRDO的股票评级为"强力买入",而ALAB为"持有" 。
· 技术护城河:CRDO的护城河在于其系统级设计能力和垂直整合的优势,从底层IP到最终产品都自主掌控 。ALAB则更侧重于在PCIe/CXL这一关键接口上提供关键部件,并绑定了主流GPU生态系统 。
· 主要风险:两家公司也面临一些共同的挑战。
· 客户集中度高:CRDO的前三大客户贡献了约88%的营收,存在依赖风险 。
· 竞争加剧:需要持续面对来自迈凌(Marvell)、博通(Broadcom)等老牌半导体巨头的竞争压力 。
· 技术迭代快:数据中心技术日新月异,需要持续的高强度研发投入以保持领先 。

希望以上信息能帮助你更全面地了解CRDO和ALAB。如果你对它们的具体产品技术细节或最新的财务数据有更深入的兴趣,我很乐意提供进一步的分析。

本周基本面事件(Dec 1-5)及11月份美股综述

 转船老大:【本周基本面事件(Dec 1-5)及11月份美股综述】11月份交易收官。大盘利用感恩节长假期乐观气氛,全周3.5个交易日轻拉快跑,基本完全收复前三周大跌失地。标普500本轮调整自高位回落最大幅度-5.76%近-400点。最终全月收涨+8个点,6849点也是月收盘新高,涨幅+0.13%。月线6连阳后收带长下引线的阴十字星线。

科技股全月表现最弱,纳指100本轮最大跌幅-8.9%,也收复大部分失地,全月下跌-1.64%。道指30本轮最大跌幅-5.58%,最终微涨+153点,涨幅+0.32%。中小盘指数完成惊天大逆转,本轮自高位下跌最大幅度-9.36%,全月基本全部拉回,月涨幅+0.85%。
市场深度开始改善,板块轮动明显。标普500家大公司中62%收涨。11大板块6升5跌。其中医疗板块大幅补涨,全月上涨+8.39%远超其它行业。其次是能源+3.54%,然后是必需消费品+1.2%。前期领涨的科技行业全月整体大幅下跌-5.21%领跌,其次是耐用消费品-1.94%和通讯-1.02%。
个股中锂矿ALB、减肥药LLY涨幅均超过30%。涨幅最大的Top 20中医疗有11家。全月跌幅最大的包括科技SMCI-35%,AXON-28.9%,ORCL-26.6%,DASH-25.4%。跌幅最大的Top 20中科技股8家,通讯服务2家,工业4家,消费3家。
25Q3财季标普500整体盈利同比增长+13.4%,营收增长+8.4%。接下来这周有12家成分股公布财报,加拿大5大行以及CRM等值得特别关注。此外美联储主席周一将出席国会听证。目前标普前瞻市盈率为21.5。本周重要日程如下:
周一:Nov制造业PMI和ISM指数。美联储主席Powell国会听证。财报MDB。
周二:Nov汽车销售数据。财报CRWD、BNS、MRVL、SIG。
周三:Nov ADP就业数据、服务业PMI和ISM指数。财报CRM、RY、SNOW、DLTR、PATH、M、PVH、AI。
周四:Oct美国贸易赤字。上周初始失业金申领人数。财报TD、BMO、CM、KR、HPE、ULTA、DG、DOCU。
周五:补公布Sep个人收支、PCE和Core PCE价格指数。Dec消费者信心指数初始值。财报TOUR。
标普500大公司25Q1-Q2盈利同比增长+13.3%和+12%,营收增长+4.9%和+6.5%。市场预期25Q4-26Q2盈利将增长7.5%,12.2%和13.3%。营收将增长7.3%,7.9%和7.0%。25全年盈利将增长11.8%,营收增长6.8%。26全年盈利将增长14.2%,营收增长7.0%